走进神秘女儿国———泸沽湖

朱红梅

　　“小阿哥，小阿妹，有缘千里来相会，你是明月当空照，我像星星紧相随，玛达米，玛达米”……

　　听着这支旋律优美、情深意长的泸沽湖情歌，我们走进了神往已久的女儿国———泸沽湖。同行的司机是本地人，一路上不断地与遇到的亲朋好友们打着招呼，问着好，那份浓浓的亲情、乡情让我们也感觉像是回到了久别的家乡。

　　崎岖的山路蜿蜒盘旋，不断地变幻着风景，忽而是一股清清的河水与路相伴，河面上竟飘升起一条乳白色的轻纱，似烟似雾，大家都以为是温泉，司机却解释那是因为河边夜晚降下的霜露在阳光下受热升华而形成的美妙奇观；忽而又出现一片茂密的冬日彩林，绿色、黄色、红色五彩缤纷地聚在一起，煞是热闹，而色彩又是如此的协调与柔和，不禁让人想起了“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诗句。随后，一转弯，热闹的场面瞬间又变成了一棵金黄闪亮的独树亭亭玉立于小河岸的农家小院旁，又构成了另一幅耐人寻味的油画。

　　当一条将视线拉得长长的青青河水出现时，司机兴奋地告诉我们到了泸沽湖，这是草海，是泸沽湖的一部分。草海两边是宽阔的芦苇带，夏日里是绿茫茫的一片随风摇曳，现在芦苇黄了，只突现出中间绿油油的海子，但仍有野鸭在水中悠然嬉戏，一些不知名的鸟儿三五成群地在空中自由地翻飞着、鸣叫着。

　　到了四川省盐源县泸沽湖镇，停在一家极具民族特色的木楞子房旁边。木房向外三方环围出一个宽敞的坝子，整个木房涂色鲜艳，红柱彩檐，四周墙壁绘着泸沽湖的风景画，房顶向四周牵挂出多彩的旗条装饰着中间的坝子。进入堂屋，便是上火铺，客人脱鞋直接盘坐在桌子般高的铺上，就着垫高齐平的火塘喝上一碗香喷喷、热乎乎、营养丰富的酥油茶，再从火塘里剥几个外面烤得黑乎乎、里面却松软如泥的土豆，真是美味可口。环顾堂屋，仔细欣赏这别具风格的家居，墙壁上是几幅两米多高的画，是如意净瓶和吉祥图，听说这是寺庙里的小喇嘛在房屋建好后信手拈来的随意之作，除了具有装饰性外，还传播着佛教的思想和文化；堂屋的内侧是下火铺，是主人家取暖自用的地方，火塘就地而搭，没有上火铺那么高。下火铺的周围是一组高大的组合柜，中间放着一台大电视。组合柜的门窗在能工巧匠精雕细刻之后，凸凹成一个个立体感极强的花鸟鱼等图案，再配以色彩绚丽、深浅有致的漆色处理，真是精美的手工艺品，令人赞叹不已。整座木房由木框架、木地板、木墙壁构建而成，防震且冬暖夏凉适宜居住，包容着主人家的日常生活与精神依托。

　　泸沽湖以其独特的民风民俗、人文景观吸引着四方游客，这里的人们男不娶、女不嫁，保持着古老的“走婚”习俗，具有鲜明的母系氏族遗风，被人们称为女儿国。摩梭女是神秘女儿国的主角，我们特地拜访了两户人家，一家是“王妃”肖淑明，她当年在雅安女中读书时还是16岁的花季女孩，嫁给泸沽湖摩梭土司喇宝臣后，转眼已变成—个75岁的白发老人。她的一生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在辉煌与坎坷中起起伏伏，尽管这个汉族女子现在看上去已成为普普通通的当地人，但她始终保持着乐观的心态，仍然思维敏捷、谈吐不凡，时时显示出大家风范，我们请她留言，她欣然写下了“笑对人生、苦中求乐”的人生箴言，字迹端庄清秀，笔锋遒劲有力，给我们留下了珍贵的生活启示。另一家是杨二车娜姆，她是一位走出女儿国的摩梭女，移居瑞士日内瓦，当上了挪威外交官的夫人，成了连结世界的摩梭文化大使，她的家里四壁全是她在异域他乡的照片，出色的女儿永远是母亲心中的骄傲与自豪。

　　走出娜姆家，我们驱车到了泸沽湖的亮海，一下车就被美丽的风光迷住了。泸沽湖的天空是那么的高朗、那么的透明，那种湛蓝湛蓝的颜色是没有任何杂质的，很是纯净，几朵白云点缀在上面，飘浮不定，灿烂的阳光则直接铺洒在大地上，想着北方此时已是冰天雪地，我们却在山清水秀的泸沽湖旁边享受着冬日暖阳，真是一种幸福。天气是如此晴朗，心情是如此的爽朗!极目远眺，泸沽湖在群山的簇拥之下是多么的平静、温柔。湖面平展如镜，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只有在走近湖边时，才发现细细的涟漪在阳光下晃动成一串串碎银，奕奕闪亮，令人心动。早就听说这里的水质相当好，犹如绿色无污染的天然矿泉水，今日百闻不如一见，泸沽湖的水果然那么绿、那么清、那么透明，如同朱自清笔下醉人的“绿”，伸手掬一捧水，清凉、润滑、柔软的感觉从指间传来，一首老歌穿越心中，“山不转哪水在转，水不转哪心在转……”，水是有灵性的，传载着人们内心情感的流动，柔情似水，是否水也多情?

　　湖边停着一条猪槽船，船上坐着两个摩梭女，一女着红衣百褶裙，一女着绿衣百褶裙，头上戴着一两朵红花，还弯弯地缀着一串白色的珠链，甚是鲜艳夺目。我们坐上船，向湖心的小岛划过去，摩梭女热情地为客人们唱起了一首又一首当地民歌：迎宾歌、可爱的家乡、花楼恋歌……她们的歌声高亢明亮，音色纯净甜美，嗓音未经训练但也自然美妙，想必是那甘甜的泸沽湖水滋润的吧，阳光下的歌声仿佛也是透明的，随着清风轻轻地荡漾在湖面上，再慢慢溶散在空中不留痕迹，大家都静静地听着，只有那船上的划桨声打着拍子应和着。

　　傍晚时分，我们回到了木房，晚餐十分丰富，猪膘肉、酸菜土豆鸡、自制的香肠和荞饼等特色菜让人大饱口福，一会儿又进来几个摩梭女，各自端着用金、银镶嵌的木碗向客人唱着敬酒歌，客人们则在热情的歌声中不知不觉陶醉了，一不小心又喝下好几杯“晃当酒”，心里很是舒坦愉快。

　　天渐渐黑了，星星在海拔2600多米的地方似乎离我们更近了，更亮了。这时，坝子里的篝火点燃了，笛子吹响了，歌儿唱起来了，大家手牵手围着篝火跳起了欢快的甲搓体舞，火越烧越旺，映红了张张笑脸，人们的情绪也热烈高涨起来，对歌、为远客献上花腰带、甚至将客人高高抛在空中，摩梭人的质朴好客、热情似火的性格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我顿时感觉到：这里山美、水美、歌美、人美……

　　电影《红河谷》里有句话，“只要有太阳、有草原、有河、有男人和女人，便有了一切。”是的，在这阳光如此透明、空气如此透明、河水如此透明的好地方，人们自然而然地过着一种透明的生活，想爱就爱，爱憎分明，他们的多情犹如柔情的水，他们的热情犹如燃烧的火，他们的生活自由自在，带着原始自然的气息。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也许生活原就如此简单和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