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凉山

王官书

　　第一次听说凉山这地方来自高考志愿的填写，其中一条规定，如果定向分配到凉山、甘孜、阿坝等边远地方，可以降分30分录取。在还不懂事年少的我心里，凉山不知道是怎样一个不毛之地。如今的我，已在凉山地区生活了7年，在与凉山西昌的耳鬓厮磨中，我渐渐爱上了我的这个第二故乡，她不但是毫不逊色于昆明的小春城，而且还是一个标准的高原鱼米之乡。

　　凉山之美，当然首推邛海。邛海之于我们，就像西湖之于杭州一样，这是大自然给予我们的恩赐。邛海是四川省第二大淡水湖，如同我国一些高原湖景一样，以恬静著称，景色四季各异，是四川省十大风景名胜之一。上个周末，我再次携女儿游览邛海，站在绿草萋萋，杨柳依依的邛海公园，远望“海”面，山光云影，一碧千顷，天高气爽，湖水盈盈，山寺渔村，相映生辉。午后起风，海浪奔涌，似白鹅嬉戏于波涛上。惊涛拍岸，哗哗作响，坐在船上，被晃得东倒西歪，真有些心惊胆战。这时候我才会体会到邛海之所以叫“海”，确有海的风范，我不由得赞叹：邛海，这风景怡人的高原平湖，真乃大自然的杰作。

　　诱人的邛海景色和西昌皎洁的明月相映，真所谓“月出邛池多诗意”。意大利著名旅行家马可?波罗在浏览邛海后对其景色大加赞叹，兴奋不已，并在其游记《马可?波罗游记》中写道：“碧水秀色，草茂鱼丰，珍珠硕大，美不胜收，其气候与恬静远胜地中海，真是东方之珠啊。”

　　再如原中央大学教授朱契游邛海后也写道：“我曾泛舟西湖、鼓棹洞庭、横绝太湖、登临鄱阳，觉得洞庭雄阔、鄱阳奇伟、太湖深秀、西子浓妆、邛池淡抹、各有千秋，邛池尤以恬静见胜。”邛海景色由此可见一斑。

　　邛海不仅景色秀美，还有许多美妙的民间传说，如青龙寺、火把节的由来，李膺《盖州记》和《太平御览》等著述中均有记载，更烘托出它的神秘和美丽。

　　民以食为天，一个好地方必有美味佳肴，否则就不能成其好。凉山之好，好在鱼米飘香、水果繁多，山珍海味，堪称一绝。邛海湖内有40多种鱼类，其中有特有的白鱼、鲤鱼、大虾、螃蟹等，加上凉山人的巧手和智慧，这样一烧、一拌、一炸，真是味道鲜美，风味独特。凉拌醉虾、马湖莼菜、素炒海菜、烤鱼片这些都是西昌特有的佳肴。西昌的米，那真是糯软粘口，满口余香，每次买来的时候，我就记得一名字：冕宁梗稻。然后回到老家，再吃袁隆平给予我们的杂交稻米，就觉得粗糙干硬，难以下咽。我婆婆对米饭的要求是相当高的，吃冕宁梗稻，她一个劲赞不绝口，没有菜，单吃米饭都能吃饱。前两天她从云南老家打电话来说，怎么连东北大米都不好吃了呢，开玩笑说，能不能给发一车皮西昌米过去，让家乡人民也一饱口福。

　　至于水果，更是品种繁多，物美价廉。且不说大家众所周知的雷波脐橙、盐源苹果、会理石榴，就是那名不见经传的水果也都是味美汁浓。泽远乡的葡萄、柿子、板栗、核桃我都吃过，那也是毫不逊色的，直到现在每年上市时都要去买好多。著名的凉山山珍就不需多说，牛杆菌、鸡枞、香菇、木耳等等，品种相当多，且都味道鲜美，口感独特，成为我回家走亲访友必带的礼品。

　　凉山作为一个边远贫穷地区，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繁华的街道，她的魅力来自于她的历史文化和民族特色，来自于积淀了几千年的凉山彝族文化。

　　彝族文化讲究人与环境的和谐合一，我们呼吁的环境保护，天人合一，彝族的先民们在几千年前就已身体力行了。他们认为周围环境中的一切，包括树、草都是有灵性的。凉山彝族文化研究所的所长，一个因热爱彝族文化而自愿从中央民政部来到大凉山的中年人，对此就极有感触。他在研究所内栽了几棵松树苗，由于悉心照料，一年时间就长到了一人多高，他认为这是松树有灵性的表现。

　　彝族火葬的习俗也比汉族的土葬先进。当亲人去世后，亲戚们都会聚在一起，为逝者举行火葬。露天坝里一堆堆高高的木材上放着逝者的尸体，亲戚们围着木堆席地而座。当火烧燃时，大家喝杆杆酒，吃坨坨肉，甚至吹芦笙。丧事上坨坨肉一般宰杀小猪来做，猪毛不能用刀刮，要用火烧。彝族认为一个逝去的人并没有永远逝去，他会在第五代或第六代时循环转世回来，所以死人并不是特别悲伤的事。我初次到凉山时，对此大惑不解，但后来却为他们豁达的生死观所折服。

　　彝族的服饰和酒器多采用黑红两色搭配，图案大起大落，棱角分明，给人一种强烈震撼的感觉。

　　凉山彝族风情古朴浓烈，每年农历6月24日前后的凉山彝族火把节，吸引了大量的中外游客。火把节之际，漂亮的彝家姑娘穿着节日的盛装聚会，彩衣彩裙如彩云流霞，黄伞飘飘如花儿鲜艳；还有火把节的赛马、摔跤、斗牛、斗羊、斗鸡等雄性的较量争冠；更有彝家女儿在山野间轻歌曼舞，参加火把节的选美活动。入夜，千万把火把点燃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和当地人一起，载歌载舞，尽情狂欢，彻夜不眠！但我觉得民间的火把节更有味道。大山上的彝族同胞在火把节时，都有举着火把游山的习俗。曾经有一次火把节，我正住在山沟里。当天下着小雨，全村的彝族老乡打着火把在笔架山上绕山，远远望去象一条蜿蜒的火龙。我们一起的好多小伙子都去参加举火游山，兴致勃勃，直到下半夜才回来。

　　西昌现在有凉山彝族奴隶社会博物馆和凉山彝族文化研究所，外来的游客可以在这里初步领略彝族文化的独特魅力。凉山地区于五十年代从奴隶社会直接向社会主义社会过渡，凉山彝族奴隶社会博物馆是一所民族学专题博物馆，再现了凉山彝族奴隶社会的原貌，是奴隶制社会在人类历史上仅存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活的化石的忠实记录。它全面而系统地记录了凉山彝族奴隶社会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和民俗等各个方面。它的许多文物和资料图片，有极高的历史、科学和艺术价值，揭示了凉山彝族奴隶社会的发生、发展、消亡的规律。凉山彝族文化研究所研究彝族人民几千年形成的语言、文字、建筑、宗教和艺术等彝族文化，通过一些建筑和模型再现文化以它博大精深的内容吸引了众多的研究者。现在由于彝族与汉族聚居，彝人汉化比较严重，彝族文化的许多精华部分已经消失，有的正濒临绝灭的边缘，广大的彝族文化研究者心急如焚，正在进行一场挽救彝族文化的攻坚战。

　　凉山的景点非常多，分布比较分散，还有许多美丽的地方我都无缘得见。螺髻山、古冰川遗迹、杜鹃花海，令人留连；地处川西南丘状高原山区的稻城，风景秀丽奇特；盐源县境的泸沽湖，是东方最后的女儿国。这些地方我心向往了很久，就等哪一天时间和金钱比较宽裕了，一定要成行的。

　　凉山山美、水美、月更圆，人道是：“月是故乡明。”这第二故乡是全国闻名的，著名的航天城又名月城，一年四季月光皎洁，月色美丽，“月出邛池多诗意”，我不会作诗，且写一篇拙文来记这凉山的山水人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