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行”日记四则

作者:刘宇翔

2004年11月2日  星期二  晴

  没想到自己竟有如此大的勇气,踏上去九寨的路途。即使是现代意义的团队旅行,我也不敢小瞧了它。这次当然算不上是跋山涉水的野战派采风活动,但对我来说,已是不小的挑战。我自小体质差,一个小零件儿出问题,半夜打车直奔医院的经历,一想起就倒抽冷气,所以这次旅行我心里完全没底。但是九寨太吸引我了,“这次机会我不能错过!”带着这样坚定的念头,收拾收拾行李,请了两天假,在妈妈的千叮咛万嘱咐中,我出发了。
  团队二十多号人,除了我的积极动员者苗姐,我一个也不认识。朋友虽少,但没觉得孤独。晚上8点,火车开动了,平静的外表下,掩饰不住我内心的激动。
  我和苗姐面对面坐在卧铺车厢的边凳上,悠闲自得地聊天嗑瓜子。团里最年轻的算我,我可不抱什么希望,能和这群年过半白的老同志们混时间。眼看他们扑克打得都快走火入魔了,一阵高过一阵的叫喊声,简直就是小孩儿嘛,一点儿不像我想象中的“稳重的老艺术家”。
  已是晚上9点钟了,战斗依然如火如荼。
  我给苗姐念些搞笑的手机短信取乐,把她逗得哈哈直笑,我太有成就感了。我最爱和苗姐聊天,因为她特容易被我逗笑,便让我产生一种很有幽默感的错觉。苗姐是团队里其次年轻的一个,是我邻家一块儿长大的姐姐,所以我们最有共同语言。除了和我聊,她还要兼顾其他人,她和每个人都熟,好像还是这个团的领队,不像我这个外来客。不过这倒无所谓,还正好应了朋友对我的定位———“酷”。
  有一个矮敦敦的男人不时跑来打断我和苗姐的聊天,他每次跑过来都很兴奋,告诉苗姐说他又输了,所以被罚跑步,然后真的兴致勃勃地跑完整节车厢,脸都笑开了花儿。
  “晕,被罚还这么高兴!”我瘪瘪嘴,很是不屑。我想除了打牌带给他的乐趣外,可能真正高兴的原因是去九寨沟吧。“真是个贪玩的老小孩儿”。等他离开后,我向苗姐打听他,原来是个摄影艺术家,难怪他的穿着都古里古怪。一顶黑色的棒球帽,黑色的有好多包包的大褂,牛仔裤下踏一双黑色运动鞋,看来很专业嘛!“呵呵,一个很有趣的低角度摄影师”!苗姐笑嘻嘻地告诉我他叫明锐。

2004年11月3日  星期三  晴

  今天的行程是从成都到九寨,据说要坐一整天的汽车。
  当旅游车行驶在都江堰到汶川的路上时,这个团队所散发出的巨大魅力,让我不自觉地融入其中。我决定不再以“年轻人”自居了,叔叔伯伯们亲切可人,老的小的也没有多大区别嘛,不少老同志的笑话,也让大家前仰后合,什么奇怪的声音都笑出来了。其中堪称奇才的要数那个“低角度摄影师”,其实笑话本身并不夸张,关键是他超强的表达能力太传神了。他的语气、腔调、口音,实在是一绝,难怪有人送他外号:“潘长江--西昌版”。我都快笑傻了。此刻已临近中午,肚子开始闹起意见,要是笑能让我填饱肚子就好了。
  快到汶川,我想要“美餐一顿”的愿望眼看就要实现,车子却突然停下了。不会吧,这么一点小坡坡都爬不上去?!千万不要啊!刚这样想,师傅已拧着家伙下车去了。同志们也陆续下了车。旅行遇到这种事情应该是常有的,听天由命吧。我自我安慰着,决定下车凑凑热闹去。哇,阳光好强烈,天如此高如此蓝,真正让我体会到什么叫做“天高云淡”,高原的气候就是怪,明晃晃的阳光也不太热,微风轻拂着路旁的杂草,带着丝丝凉意。只是那强烈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放眼望去,最远可见些连绵起伏的山,视野渐渐收回时,是些散落的藏羌少数民族的村寨,前方100米处就有“农家乐”。我多么希望单刀直赴以解决我的温饱问题。半小时后,师傅郑重宣布:无救!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所有男士下车帮忙推上这个小坡,然后勉强滑到我们吃饭的地方。“好啊,没问题!”男士们齐声吼到,开始脱外衣,撂胳膊。现在为了能早点吃饭,估计叫他们把车推到那里,他们也愿意呢。
  遭遇这一劫,吃过午饭上路已是三点过,大家又在长吁短叹: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生活完全没规律可言了,便秘成了全团人民最大的敌人。

2004年11月4日  星期四  晴

  因为要进沟用一天的时间游完九寨的景点,本来要求6:30起床集合,结果7:30导游才来敲门。门都快被打烂了,我和苗姐也没能按时下楼吃饭。导游一见我就问:“刘大小姐,在化妆呀?”听他口气,显然对我不满到了极点。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啊,真的没有,看看我素面朝天的风格就知道了嘛!”
  结果到达沟口已是8点过,虽然现在是淡季,团队依然不算少,要不怎么是世界自然遗产呢,她的魅力可见一斑。
  我们乘坐观光车直达五彩池,一路上的山、水、林、草、人都让我们惊得哇哇直叫,除了这原生态的美景让人叹服外,最让我惊讶的是,它们被保护得如此之好,干净的环境营造了这个童话的世界。
  到了五彩池,整个团队就散开了,志同道合者自成一组。托了苗姐的福,因为她和导游关系不错,所以我们一路都有导游陪着,我的大背包也就顺理成章地交代给了他们,只拧个相机佯装采采风,游得轻松悠闲。我们沿路下来,不愿放过一个景点。
  在情人滩,我傻痴痴的望着对面被封闭的栈道,幻想着和心爱的人踱步在这窄窄的木板儿铺成的小路上,片片红叶飘落在我俩身旁,清澈透明的水和迎风轻轻飘扬的芦苇草,在静静诉说我们的爱情———“干嘛呢,快点!”苗姐催我了,我才回过神来,自己都觉得好笑,怪只怪这是个太容易产生浪漫的地方。这些风光可美了那些个摄影家们。明锐忙得不亦乐乎,提着他那套行头东奔西跑,想把这里的美景都带回去。

2004年11月5日  星期五 晴

  这一天,我们像打仗一样奔赴黄龙。看了九寨再去看黄龙实在是个失败的安排,简直是倒退,大家的兴致都不高。游完黄龙,无法抗拒的疲惫向我袭来,在回去的路上,我只能靠沉默寡言来保存能量。车子单调地奔波着,人们的说话声渐渐消失,大家都疲惫了。窗外不断掠过的雪峰成了唯一的景色,配上高原特有的蓝天,是如此圣洁。不断有车超过我们,大概都是南方来的客人吧,因为个个都抱着氧气瓶,让人觉得可笑。
  明锐这时表现出了父亲般的慈爱,他叫我和他坐最后一排,因为那里比较宽敞,我可以靠着他的肩睡一会儿。从年龄说我可以叫他叔叔,但他幽默豁达的性格让我觉得亲近,顶多算个哥哥,所以还不怎么好意思靠着他呢。我塞上MP3的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子快到茂县了,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依稀能看见远处的灯光。车子停下来让大家方便,我也下了车,立刻有两个兜售纪念品的藏胞围上来。我紧紧外套,没用,这样的寒风足以将人急冻成一座冰雕。我赶紧上了车,回到明锐身边。他拉住我的手使劲捏了捏,“冻这样了,长点肉嘛,会暖和些。”他心疼的语气让我想起了老爸。当我再次闭眼的时候,疲惫的我自然而然靠在了明锐厚实的肩膀上。由于他个子小,为了让我靠得舒服点,他特意耸了耸身子,让自己坐得更高些。
  听说快到了,可我也快坚持不住了。晕车!我无法再睡,一阵阵的恶心几乎将我击垮。明锐见我难受,忙拿出他的口腔清新剂朝我口里喷了两下,终于好点了。我忙调了位儿,坐到前面去,总算熬到了茂县宾馆。
  这次旅行对我来说,真是个不小的挑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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