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滚下山

作者：胥勋和

石头滚下山的声音
是力度和速度的快乐
我痛苦着　　跳不起来
滚
不下去
心这谷翻起风暴狂澜
日子净如止水
睁开眼就看到云和雾
日光距离太远
寒冷的等候将自己变成
龟

而厌倦是最初的觉醒吗
一只张翅的鸟
跃跃欲试
几次起飞又几次掉下来
伤痛是惟一的收获
看前
看后
一种普遍的状况

从南到此从东到西　大地
遍布荆棘丛林沼泽地
乱石堆乱石　梦叠着梦　吃语喃喃
时间之手将月光撕成
碎片
方舟沉浮几千年

那年那月那天　惠特曼在海的那边
向我们打着飞吻
而巴黎街头　拿破伦
挥起手中的长剑指着东方的石头
说
那是不醒的
睡狮
白马非马　睡狮非狮
我们刚刚起床又拉下帷幔　继续那
半明半暗的岁月和半睡半醒的梦
大山越长越高江山越流越远　直到
今天
我才看到自己的位置在山下

山下的石头怎能滚上山顶
像死鸟不能奋飞一样　我承认
我是一个半死的月光人
脸色苍白　身影如水
十个子头都是灰指甲
思想死于眼睛昏花
凡事都摊开双手说
无能
为力
多少次站在房前看天上繁星
细数家中堆积的大小难题
悔恨不完

我脚大鞋小手长袖短怨天尤人
压抑　委屈　焦虑　愤懑
自卑　自痛　自私　自利
白天偷看男人的档案
夜晚偷看女人的沐浴
混仗
庸俗
一记粗暴的干预　一件偶然的插曲
一个主管的某个眼神　便
敲定了我人生的履历
决定了我终身的命运
全家坛坛罐罐都成了
窝囊废

我这样毁了　从此昏迷　不知道自己是
谁
我是石头滚不下山
不是石头那就是定是
魔鬼

那么　把这宇宙来一个重新打造
将山与河换个位置
把大地广场折叠起来
流水陡立
石头
悄然浮起
也
定然快乐